AotearoA*_长白云之乡

小忽雷

受邀画了中华古乐器拟人,我选的是唐传奇乐器“小忽雷”和彝族乐器“蛙扒月琴”(戳我)。 “小忽雷”是一只二弦琵琶,由唐人韩滉参考西域的曲颈琵琶制作而成,现存故宫博物院。 相传,时任镇海节度使的韩滉在蜀地出差的时候,偶遇一株茂盛大树,树上的鸟鸣声都不同于往常,他下马探弓向树顶射了几箭,落下的树枝响彻山谷,有金石之韵。韩滉记下了这事,召集人马把树干砍了带回来。这木材说来也奇特,坚实如紫石,还有金线交杂其中,请良匠辨认,大家都说不认得。 韩滉这人不仅是个大官,也是画家和音乐家,他琢磨着这么好的木头,还是献给皇上的好,于是命人仿着西域的琵琶,做了两把二弦琴,大的叫大忽雷,小的就是这把小忽雷。小忽雷的颈项上刻着“臣滉手制恭献建中辛酉春”正书两行,就是韩滉献器入宫的证明(唐德宗李适的建中二年,781年)。 图片来自苏州博物馆官微 忽雷是啥意思?忽雷就是鳄鱼,古人用鳄鱼的齿骨做乐器,响声奇特,于是把这名给了这对大小二弦琵琶。至于那不知其名的木材,大概就是现在所说的紫檀木。据载,大忽雷长二尺八寸五分,小忽雷长一尺四寸七分(约46.8cm),腹宽13.1cm。比划一下就会发现,其实小忽雷非常的娇小。除了大小以外,二雷最大的不同在于琴轸,大者左右各一根,小的两轴同置右侧。 在人设上,按照惯俗,琵琶总是与表演者的女性气质更相连,但是小忽雷却是比较罕见的特例。她可说是中性的,既是男性社会权利财富的象征,又参与后宫女眷的内部世界。所以我决定用男装仕女的形象去表现她。 在奔放时髦的唐朝,男装仕女其实很常见,这种服饰和琵琶乐器一样由波斯传入,称为胡服。比如永泰公主墓东面南次间雕饰,就有身穿着翻领长袍、波斯裤、小蛮靴,腰系蹀躞带的仕女像。我把这一形象整体挪用到小忽雷拟人上,衣服的颜色选用深红,暗示她的本体是根檀木(为什么不选紫色?我想象中把这个更深沉的颜色留给了姐姐“大忽雷”)。至于头饰,则根据小忽雷右侧二轸的特点,设计了簪在发髻右侧的两根象牙簪。 插图的背景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徐老怪的电影《狄仁杰》系列,感谢他XD。 参考说明: 挂饰-来自徐克电影《狄仁杰之神都龙王》 宫灯-来自徐克电影《狄仁杰之神都龙王》 小忽雷照片-来自微博网友 男装仕女-参考长安县南里王村韦泂墓石椁的线刻女像

寒假去了哈尔滨

在这之前,我去过最北的地方是北京。舍友韵哥儿是地道沈阳人(当然她说她流着二分之一还是四分之一的北京血),听我这么说过以后嗤之以鼻 “北京?那也叫北?” 好吧,大学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寒假,我们几个拍着脑袋决定去北边看看:先在韵哥儿家集合,再坐火车去哈尔滨。 大年初九,我揣着刚买的epl5,从上海动身。 大概是飞到丹东上空开始下降,透过云层可以看到北方的山是黑的,水是白的,田地是褐色的。因为飞机里很暖和,下了飞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凉爽,当然爽感没有持续很久。北方,确实是 冷 啊。 韵哥儿的爹妈十分热情,晚上请我们下馆子,说要带着尝尝地道沈阳菜。其实阿姨的手艺才是真真好,冻猪蹄、松花肠、酸菜馅(自家腌制)的烙饼、饺子都很绝,卖相也极佳。吃饱喝足,暂作休整,开路哈尔滨。 火车上看到的景色很单调,从大片大片的黄土地,慢慢有了雪,再变成大片大片的白。等到我察觉挨着车厢壁的半边身子冻木了(车厢很暖),哈尔滨站也到了。出了哈尔滨火车站第一眼就看到这么个大烟囱,坐了5个小时火车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有了身处北国的自觉:脚下的土地是公鸡版图的脑袋,狠狠跺两下,冻得梆梆的。 到哈尔滨看什么?其实我也没底,出发前只是略做了点功课。 20世纪初,俄罗斯在我们境内修筑铁路,并在沿线建厂、采矿、建设城市。哈尔滨就是铁路沿线地区的中心,也是老毛子在北满的中心枢纽。今天的哈尔滨依然留有十分深重的俄式痕迹:像城区因铁路划分为道里、道外(当然还有南岗、香坊等等);异国风情的教堂、建筑;还有红肠、大列巴(一种硬梆梆重达几斤的面包)、红菜汤和格瓦斯... 我们住在北方青年旅社,原址是哈尔滨锁厂,地理条件不错,处于道里区的中心,离哈站和中央大街都很近。青年旅社向来是文艺青年们的聚居地,这里也不例外。 在旅馆客厅里,同行的姑娘们。 由于离得近,到哈尔滨的第一晚,我们逛到索菲亚大教堂和中央大街去了。虽然早有御寒的准备,但真正接触夜里零下20度的空气还是很震撼。口罩围巾是不抵用的,嘴里呼出的蒸汽会迅速冻成冰结在口罩上,脸很容易冻皴。南方常见的毛线帽子在哈尔滨就是个笑话,洞眼儿那么多风一吹直接冻成狗。看着身披貂皮大衣头戴狐皮帽子的本地人光着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眼前,头痛欲裂的我心情很复杂... 沿着地段街走,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这教堂就扑入眼中。 第二天白天我们又进去看了看。 里面是个陈列室,遇到暖气相机一下就雾了,氛围渲染还挺到位的。 拱顶的吊灯 至于中央大街,是一条被人流和俄式建筑包裹的步行街。有著名的华梅西餐厅、马迭尔宾馆(爱看谍战片的韵爹嘱咐我们一定要去拍照留念..)等等,大街的尽头是防洪胜利纪念碑,再向北就是冻得结结实实的松花江了。 马迭尔宾馆下边有人卖正宗马迭尔雪糕,五元一枝,分香草和巧克力两种口味,奶香十足。雪糕像奶豆腐,入口并不是很冰,非常好吃。我回了上海还是很怀念,在超市买了一盒八喜聊以慰藉,却远远不如。ps我头一次看到冰棍和速冻汤圆是摊在地上买的,傻眼了都。 这么拍冰雕比楼还高哈哈 松花江江面上↓ 我们在波特曼吃了一顿俄餐,点了红菜汤、奶油杂拌、罐牛、芝士烤肠焗饭、清煎马哈鱼和沙律。可能和战斗民族有关,俄餐的量相比其他西餐大一些,蘸着红菜汤吃完咧巴我就饱了...最后上的清煎马哈鱼实在太像两块荷包蛋,上菜的时候我们都笑喷了(只顾着吃这边没拍啥...) 头天晚上回旅馆的经历也颇为传奇。我们一行四人,在晚上十点多钟的哈尔滨街头打算打车回去。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很困难的:哈尔滨的公交车冬季晚八点二十就不再运行,出租车的生意忙不过来,所以当地的出租车合载是合法且正常的。我们一行四人,刚好坐满一车,司机收不到合载的钱,是不愿意拉我们的。 因为一开始不知道这回事,在寒风里冻得直跳的我们好不容易等来一辆黑车。司机年纪不大一小伙儿,说话慢条斯理怪好听的,摇下车窗就和我们说“上来吧上来吧” “师傅,去哈尔滨锁厂多钱?” “.....20吧” “说好了20啊,到了地儿可别再加价”先前一辆开价30的被我们赶跑后就再没有车理过我们,一听这个价我们都挺心动的。 “你们四个还怕我一个不成(笑)” (师傅你说这个才可疑吧吧吧吧吧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上车了。 “哎呀这个地儿我也不认识,我来导个航” .......师傅你.....能不能专业点.........我坐在驾驶座后面,看这车挺整洁,而且驾驶座没有挡板,寻思这大概是私家车,就问“师傅你干这行几年啦?” “你们是我拉的第二单生意” 迟钝如我也终于意识到这哪里是黑车,这大概是碰上好心人了!于是心里回转着“年轻滴朋友来相会”这样的旋律,大家就聊开了......不聊不知道,这位居然是中科大物理系的毕业生,途径中央大街看到我们四个,就猜我们很难打到车,才想送我们一程,没想刚搭话就被我们当成黑车了...到了目的地他果然不肯收钱,一番推托才收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就近在居民区里找了个水煎包铺子吃早饭。我点了小米粥、鸡蛋焖子还有干肠馅的水煎包。当地大叔和我说这家口味正宗,本地人都爱来吃。 中午尝了尝老昌春饼,倒没什么感觉。反而街边买的冰糖葫芦,冰冰凉凉很有滋味。接着坐公交去了冰雪大世界,玩儿了很久,相机却没电了,不再赘述。 文艺青年不能错过的好地方,道外区中华巴洛克建筑群。私以为破败的建筑比修缮一新的更有看头。 百年老眼镜店“亨得利”的展台。 其实还有很多可以写的,就留作记忆吧。最后一张韵哥儿结束这篇游记。谢谢韵妈做的饺子和烙饼了,真的好味!